最近,同事、朋友们常常拿没抢到一场热门演唱会门票的事情来打趣我。玩笑归玩笑,我并不介意大家从一个侧面来了解我的——甚或也可以说是“笔会”的——审美追求和价值取向:我们就是要和经受过各种考验的、向阳而生的创作者在一起。
“笔会”创刊于1946年7月1日。第一期的作者就是西谛(郑振铎)、茅盾和巴金。最近看到一封夏衍同志1950年2月写给周扬同志的信,里面特别说到了文汇报:“在(我党)最困难的时间(一九四六、一九四七),《文汇》是跟我们的。”这充分证明了,“笔会”的底色是左翼文化,是红的。
“笔会”创办者之一柯灵先生曾在创刊50周年时说过:“和作家、艺术家的鱼水之情,和知识界各方面卓有影响的人士的道义之交,是《文汇报》极大的荣幸,也是一种鲜明的特色。”这些年来,我们一直在勉力维持这样一种鱼水之情、道义之交。
20年前,在纪念“笔会”“夜光杯”创刊60周年的北京座谈会上,王蒙先生在会上说了三个“真不容易”:“60年了,‘笔会’还大致像‘笔会’的样子,‘夜光杯’还大致像‘夜光杯’的样子,真不容易!王元化、周汝昌等先生,都是些严肃人,可在这里还能见到这些严肃人写的相对轻松的文章,真不容易!这么多年潮流没有左右它的方向,但它也不是站在潮流的对立面,真不容易!”
10年前,还是王蒙先生:“70年过去了,逝者如斯,‘笔会’无恙。版面如旧而‘笔会’常新,投稿依旧而编辑、作者、读者人事常新。”
窃以为,“大致像原来的样子”而又“常新”,既是前辈的肯定,也是我们的努力方向。
前不久,我们刚刚纪念了“笔会”的80周年,在报业大厦的大堂办了一个很朴素的作者手稿展。在开幕式上,前来道贺的云南籍青年作家甫跃辉特别“表扬”说,“笔会”是不改作者文字的——其实,这只说对了一部分。碰到不合适的文字,“笔会”当然要改,甚至会退稿。今年我们还引入了AI(人工智能)校对,由此查出的问题或者学到的新的知识点会及时和作者分享,收到的也都是正反馈——“学海无涯”,或者“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”……
另一方面,通过几代编辑的带教、传承,“笔会”对新作者中的佼佼者特别是年轻作者的文字,一直保持了很高的敏感度。对于他们的好文章,我们给予充分的创作自由。
非常开心的是,编辑的良苦用心,基本上都被作者接住了。“笔会”最年轻的作者之一、90后张婕,从成都给80年的“笔会”写来这么一段话:
在一众优秀的作者中,我的朋友圈文字为什么被选中,凭何立足呢?(这是个设问)因为“笔会”一直贯彻着它的发展方向:“更新,更老,更热,更杂。”对“笔会”来说,没有一种视角是不必要的,没有一种声音是不必听的,由此,我们和我们喜爱的,喜爱我们的人们,得以在这片园地中,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。
最近拜读了王蒙先生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的《办气韵生动的副刊》。最后一节“媒体与舆论”中,“我们要有足够的信心让正确的论点压倒那些稀奇古怪的标题党”这句话,读来特别心有戚戚焉。报纸副刊在新时期面临的挑战非常多,而“笔会”有充分的信心一如既往地,坚定地,走下去。
(作者为文汇报笔会部主任)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