毋庸置疑,PA(Personal Agent,个人智能体)已经是当下最热闹的AI产品方向。

2026年9月,Meta 发布 Muse,希望它能主动替用户处理邮件、安排旅行、推进长期目标;10月,国内的 Today AI 宣布累计融资超过 2 亿美元。能记住一个人、持续替他办事的 AI,吸引了大公司和创业者同时入场。

但 PA 还远未收敛成一种固定的产品形态。替人订票、购物、管理日程的个人助手,是目前最容易被看见的一种。更广泛的探索还包括如何帮助一个人学习、创作、理解自己,以及在长期相处中提供陪伴。“Personal”意味着 AI 开始围绕一个人的经历、偏好和目标持续工作,至于这种关系最终会怎样存在,仍有许多可能。

「Akasi」选中的,是知识与成长这一部分。它希望人们把读过、想过的东西积累在这里,再从中得到新的想法。这款聚焦知识管理方向的PA产品,由杭州的「谦贞数字」团队从今年4月开始开发,彼时还没有PA一词。他们相信,AI会从普适化的工具走向更私人的领域。

在谦贞数字团队看来,当个人智能体能做的事越来越接近,交互的质感会成为用户愿不愿意长期使用一款产品的关键。隔几天再聊起一个问题,用户希望对面还是那个熟悉的伙伴。它记得上次谈到了哪里,也有自己的看法,有时会提出不同意见。相处久了,共同的经历也会影响它下一次怎样回应。Akasi 希望通过 AI 人格化技术,把这样的体验带进日常的学习和思考。

Akasi能记笔记、管理知识,也能和用户聊天,把笔记做成播客。它的桌宠有可选择的性格,可以换装,还会写下它对用户的观察。谦贞数字团队称它为「个人知识领域的 Personal Agent」,希望它成为一个陪人学习、思考的伙伴。

11月18日,「Akasi」 正式上线。据团队提供的数据,Akasi 首轮内测的次日留存率为 42%,三日留存率为 33%。

过去一年,我们与谦贞数字创始人王金鹏有过多次交流。期间,谦贞从二十余人的团队扩展到如今的八十余人;围绕“AI人格算法”,他们的产品重心从多角色共创UGC世界游戏“乌托”,延伸到今天的 Akasi。而反复出现在谈话里没有变化的,是王金鹏的一个愿望——让 AI 在与人的相处中发生变化。

01 一只 Personal 的灵感罐

向我们演示 Akasi 时,王金鹏先打开了一张知识图谱——里面有心理学、人工智能的资料,也有佛学和哲学。每篇笔记是一个节点,点开后,右侧显示内容,节点之间的线表示知识的关联。其中一条线,把《金刚经》和荣格人格联系在了一起。

这是他自己在 Akasi 中积累的资料。王金鹏做 AI 人格算法研究,需要在几个学科之间来回阅读,希望理解人的心理,再把其中的一些机制转化成 AI 可以运行的系统。资料越积越多,如何在需要时重新调用它们,也成了日常研究中的问题。

这条连线让王金鹏想到了他在人格研究中关心的一个问题:人原本认定了一件事,后来又是怎样改变看法的?回头再读《金刚经》里的“破执”,他觉得两者之间有值得继续探究的地方。

在Akasi主页面的右下角,有一个“灵感罐”,用来收集这些随时掉落的灵感。积累在知识库里的内容,可以由 AI 重新寻找关联,形成供用户查看、讨论的灵感。它试着从用户已经拥有的材料里,找出此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。

Akasi的主界面,右下角有灵感罐

有一段时间,王金鹏密集研究世界模型,Akasi 根据他浏览的资料,从认知科学、心理学等七个维度整理了可进一步探索的方向。王金鹏说,其中关于预测编码与自由能的线索,也为他后续的研究提供了启发。

相比得到一篇完整的文章,他更看重这些尚未写成文章的想法。“现在要想搞到一个非常好的 idea,需要花大量的时间。”他说。

在今天,让AI写出一篇文章、一份材料已经十分容易,写作之前的事情反而更具考验。此前读过什么,哪个念头值得追下去,两份看起来没有关系的材料能不能帮助自己理解同一个问题,生成速度加快之后,个人积累如何参与生成,反而成为一个需要重新处理的问题。

Obsidian 等笔记工具允许用户为笔记添加链接,构成知识网络。王金鹏希望在 Akasi 中,让 AI 承担更多寻找和组织联系的工作。

一位参与内测的用户,也提到了积累之后如何重新使用的问题。过去,这位用户会把检索和AI问答获得的内容复制进文档、手动整理,但文档建好后,往往很少再次打开。使用Akasi时,AI会自动将讨论内容生成笔记,他则在工作间隙重新翻阅,查看思路和知识点之间的关联。在这位用户看来,生成的笔记不仅保存了回答,也帮助自己梳理了思路。

谈及Akasi现阶段希望抵达的地方,王金鹏告诉36氪,“希望大家一旦想到灵感,想到涌现的知识、创造力,就能想到我们的产品。”

02 一个有自己视角的知识伙伴

在 Akasi 的早期内测中,备考学生的出现,让这个工具的一部分价值变得具体。

考研未必需要很多跨学科的联想,却需要长时间地阅读、整理和记忆。王金鹏发现,一些受邀参与测试的用户很喜欢桌宠联机,可以和朋友一起使用,像进入了一个小小的线上自习室。

Akasi的桌宠联机

在演示中,王金鹏打开桌宠日记,读出它对自己的观察:“今天主人一头扎进了佛学的逻辑迷宫里面。”

Akasi 的桌宠会根据用户留下的内容,回应他们近期关注的事情。读过的资料、记下的想法,除了变成知识图谱中的节点和连线,也成为这个伙伴了解用户的线索。

在桌宠设置上,Akasi 提供不同的形象和十六种可选性格。

对一个陪人阅读的伙伴来说,性格也体现在它把注意力放在哪里。用王金鹏举的例子,有的性格更关心一个人为什么这样做,有的更关心接下来该怎么办。团队希望,用户相处久了,能认出这个伙伴看问题的方式,也能感到过去一起读过、讨论过的内容,对下一次交流有影响。

Akasi桌宠的性格

要提供贴合个人的帮助,需要用户持续留下资料和想法。但每一次记录都要付出精力,用户也需要先感受到这些积累的价值,才愿意继续使用。

桌宠日记、联机与养成,是 Akasi 围绕持续使用所做的尝试。用户记录、思考,可以获得用于换装等奖励的积分。团队希望,这些日常反馈能让记录与学习更容易坚持;随着积累增加,知识之间的联系又能带来更长期的回报。

在 Akasi 里,用户可以放入已有笔记、文档和链接,也可以围绕资料与 AI 讨论。王金鹏称之为“知识复利”——它需要时间,也需要用户先有一些积累,“它不是上来就立马能给你产出这些东西。”

一位从事程序开发、使用过多款笔记工具的内测用户,把Akasi的价值分成了使用价值与情绪价值:知识图谱和播客具有实用价值,桌宠则带来情绪上的反馈。他喜欢把文件拖给桌宠处理的交互方式,也对桌宠联机格外感兴趣。对QQ宠物的记忆,让他期待这种陪伴和互动能在新的产品中延续。

03 让人格研究走进产品

怎样让一个 AI 有稳定可辨的性格,又能因为与人的相处而改变?这是谦贞数字旗下 AI 心智实验室 Emergi Lab 研究交互质感时面对的一个具体问题。一次讨论可能只影响它眼下的回应。哪些经历值得记下来,什么样的证据足以让它调整今后的判断,则需要分别研究。

早期,团队开发了基于荣格心理类型的人格适应框架 JPAF,研究不同心理类型如何参与判断、适应情境;后续的 Emergi-PersonaOS 则区分相对稳定的人格信念与当下状态,为长期变化设置证据、评审和版本记录。随着对记忆、情绪、关系和人格演化的研究深入,团队也将相关机制组织为名为「Emergi-MentalOS」的心智系统。

对 Akasi 而言,这些研究为产品设计提供了机制和方法。不同性格带来的讨论视角、历史资料的调用,以及桌宠对用户关注点的回应,都是团队希望持续改进的体验。研究提出的方法能否在真实使用中有效,还需要放回具体场景检验。

自研产品给了这种研究一个持续面对用户的机会。用户怎样组织资料,会沿着哪些线索展开讨论,又如何评价桌宠的反馈,都能帮助团队发现新的问题。团队希望把这些问题带回研究,再把改进用于产品,让技术积累与日常体验之间形成持续的反馈。

王金鹏自己也成了使用者。他说,自己几乎不需要陪伴类的 AI 产品,现在却会用 Akasi 整理阅读和研究,寻找值得继续追下去的线索。从他自己的知识图谱,到用户日常留下的一篇笔记、一段讨论,Akasi 为团队提供了观察个人知识需求的具体场景。

从第一款产品《乌托》到如今的 Akasi,两款产品在测试期间的用户留存和持续使用表现,都远好于各自的同类产品。团队在调研中发现,用户在意的是与自己相处的那个 AI 有什么独特之处:它记得此前的交流,也有自己的看法。团队认为,人格化明显提升了产品的交互质感,这正是用户愿意一次次回来的原因。

在谦贞数字看来,当 AI 的能力越来越接近,交互的质感会成为用户选择谁、留在谁身边的理由。这也是未来 AI 产品真正的分水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