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片来源：Getty Images
随着大批婴儿潮一代企业主陆续步入退休年龄，美国正在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结构变革。根据麦肯锡经济流动研究所（McKinsey Institute for Economic Mobility）最新发布的报告，到2035年，约有600万家中小企业将面临所有权交接，涉及的企业价值高达5万亿美元。
这场“所有权大转移”（Great Ownership Transfer）对美国经济构成了一次严峻的结构性考验。小企业占到美国企业总数的99%，并吸纳了近一半的就业人口。然而，报告警告称，如果没有重大的系统性改革，这一人口统计学上的重要节点可能带来的并非经济复兴，而是广泛的经济衰退。目前，令人担忧的是，有92%的小企业退出市场的方式是直接关闭，仅有5%通过出售完成，另有3%转让给新所有者（报告未说明这一比例是否与5万亿美元的总估值直接关联）。
随着婴儿潮一代大规模退休，这一问题将变得愈发严峻。研究机构Cerulli Associates公司（被广泛认为率先提出“财富大转移”这一概念的机构）去年7月估算，未来十年，X世代平均每年将继承1.4万亿美元的财富。然而，从长远来看，千禧一代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富有的一代。瑞银集团（UBS）去年12月估计，2025年已经有近3,000亿美元财富完成继承，这被许多人视为是这轮财富大转移的开端。
报告作者肯·亚伍德、内森·马克斯、谢丽·斯图尔特三世和尼克·诺埃尔指出，问题的根源在于支持体系的错配。他们通过访谈众多小企业买家、卖家、顾问与投资者，并分析公开数据、专有数据集以及既有研究文献后指出：“在美国，买卖一家小企业往往比创办一家企业更难，因为现有的创业支持体系是为创立公司而设计的，而非为了企业转让。”由于所有权传承途径有限、不透明或成本过高，而且从最初准备到成交后的价值创造，整个收购过程充满了系统性的障碍，许多仍然具有生命力的企业最终只能关门大吉。
企业关停风险高度集中在所谓的“消失的中间层”。预计近80%的退出将发生在估值低于200万美元的微型企业和新兴中型企业。这类企业扎根本地，规模不足以吸引私募股权等机构买家的注意，却又超出了小型个人买家的承受范围，因而在市场上几乎“隐形”。严重依赖这些小企业提供就业和税收的农村社区，面临更高的风险；若这些企业无法顺利完成所有权交接，当地经济可能面临被永久掏空的风险。此外，在预计将陷入这种“消失的中间层”困境的企业中，将有约三分之一来自零售、建筑、餐饮等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劳动密集型行业。
然而，在面临大规模关停风险的同时，也存在重塑经济流动性的历史性机遇。目前的小企业所有者群体以年长的白人男性为主。按照当前趋势，在这5万亿美元的财富大转移中，女性、黑人和拉丁裔群体合计仅能获得约28%的财富。如果实现所有权参与的平等，黑人群体获得的财富份额可能增加四倍以上，达到约3,690亿美元；若实现性别平等，则女性可以额外获得约7,000亿美元的财富。
麦肯锡强调，要将这场迫在眉睫的交接浪潮转化为推动经济流动性的引擎，亟须构建一个协调有序的企业所有权转让市场。独立买家和社区买家是关键的需求端，却受到高度碎片化体系的严重制约。现有融资工具，例如美国小企业管理局（SBA）的 7（a）贷款项目，通常要求较高比例的自有资金以及个人无限连带担保，许多首次创业者或少数群体买家难以满足这些条件。报告呼吁银行、政策制定者和公共机构更新信贷审核标准，整合咨询服务，并将小企业收购视为一个可规模化的市场，而非一次性、定制化交易。
与此同时，能够填补这些空白的服务已经开始出现，比如小企业交易平台BizBuySell、MicroAcquire和Baton等。此外，在线SBA贷款平台也开始着手解决麦肯锡所指出的信息不透明问题。如今的买家不再仅限于机构投资者，还包括独立创业者、搜索基金以及员工持股转型等形式，这些模式近年来均出现了显著增长。例如，员工持股计划（ESOP）和合作社转型近年增长迅速，提供了不完全依赖传统私募资本渠道的公平所有权模式。
归根结底，未来十年将决定这场即将到来的人口结构浪潮的走向——是演变为企业大量消失的悲剧，还是“企业所有权成为更广泛的经济流动路径的转折点”。（财富中文网）
译者：刘进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