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绝交也有售后,

老天爷赏后悔药吃了?



文|许静

栏目|Vista天下文娱


内娱综艺节目的选角玄学,又被网友研究出了新成果。


《后会友期》嘉宾星座整理


风象、火象星座组团去《现在就出发》,负责嘻嘻哈哈、煽风点火;土象星座忙着在《令人心动的offer》里卷职场;至于水象星座,则被集中安排到了《后会友期》,专门负责复盘旧情。


《现在就出发4》嘉宾星座整理


有人认真数了一遍,《后会友期》8位嘉宾里,竟然有5个水象星座。《现在就出发4》的嘉宾忙着做游戏、搞抽象,这档节目的几组嘉宾坐下来,动不动就把十几年前的陈年旧账翻出来重新审理。网友甚至还给出了个有点损的评价:“只有‘臭鱼烂虾’在搞‘恨海情天’”。


当然,真要让星座为8个人的友情破裂负责,多少有点超出业务范围。


《后会友期》内容(下同)


节目组把4组已经渐行渐远的老朋友重新聚到一起,本来想主打一个友情治愈,结果有人掏出3万元的转账记录;有人十几年没联系,重新见面还得先把当年的时间线捋一遍;还有昔日冠军队友嘴上说着“恨比爱长久”,被问到想不想和好,又突然切换成嘴硬心软模式。



主打一个,朋友可以不做,旧账不能不算。


观众本来只是想酣畅淋漓吃一波几个“糊糊”的瓜,结果正片看完还得补课,翻旧采访、整理时间线、分析聊天记录,恨不得把十几年前的人物关系画成思维导图。


网友整理的许飞厉娜时间线


以前看《单身即地狱》忙着嗑CP,看《再见爱人》烧心的忙着劝分,如今又集体转行当友情侦探。


谁在说谎?谁在传话?谁才是真正的狼人?


可越查越发现,友情不是一道总有标准答案的题。大家当年真心实意地好过,后来也真心实意地恨过。最尴尬的是,恨了十几年,再见面才发现,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彻底放下。



01


恢复友谊第一步:对账


论友情修复的难度,《后会友期》里可能出现了新的衡量标准。有些朋友之间的恩怨,最好先确认一下支付宝和微信的账单还能不能查到。



文吉儿和王子璇就是如此,两人的心结之一,是一笔3万元的写序费。文吉儿称,王子璇当年为她的书写序,收取了3万元;王子璇却说自己不记得。两人记忆对不上,文吉儿拿出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。


张泉灵试图打圆场,问她如果对方已经感到愧疚,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展示证据?文吉儿只有两个字:“当然。”



友情修复现场,正式进入财务审计环节。两个曾经那么亲密的人,走到3万元也要重新对账的地步。


这笔钱之所以让人争论不休,不只是金额大,还因为朋友之间谈钱,实在是一门比高等数学还微妙的学问。


找会拍照的朋友帮忙出片,拍完要不要主动付钱?让懂设计的朋友做张海报,一句“随便弄弄”到底是客气,还是默认免费?熟人帮忙写点东西,算友情赞助,还是正式接单?



求助的人觉得“咱俩谁跟谁”,谈钱伤感情;出力的人却未必这样想,“我把你当朋友,你却想白嫖我”。最尴尬的是,双方可能从没认真谈过约定,却都认定对方应该懂自己的意思。


等到关系出了问题,当年那句轻飘飘的“咱俩谁跟谁”,就很容易变成一笔谁也不愿意认领的糊涂账。


更何况,文吉儿和王子璇的矛盾远不止3万元。两人对自己在对方心里应该占据什么位置,也有不同期待:曾经那么亲密,为什么后来你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对待我?



钱还能查记录,感情却没有一份双方签字确认的明细。一个记着自己的付出,一个记着自己的委屈,都觉得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个。


张萌和马天宇则把这类期待带进了工作。


两人因《幻城》结缘,后来张萌以制片人身份邀请马天宇出演新戏,马天宇考虑自身状态和项目情况后拒绝。


张萌马天宇《幻城》时期合照


张萌一时生气,说出以后自己的戏都不要再找他之类的话,两人因此断联多年。在张萌看来,可能自己有机会就想着朋友,对方却不愿意来;但对马天宇来说,工作合不合适,本来就应该可以自己决定,不能因为邀请来自好友,就接下一份并不适合自己的工作。



这种情况,换到普通人的生活里,也是同样的为难。朋友热情推荐一份工作,待遇不合适,却不好意思直接拒绝;熟人邀请一起创业,自己明明没有兴趣,还得先琢磨怎么说才不会伤感情。


有时候,最难拒绝的不是工作,而是工作后面附带的那份人情。



偏偏张萌和马天宇还有个让人心软的后续,即便多年不联系,张萌仍记得他喜欢马克杯,一直替他收集。闹翻是真的,惦记也是真的。


一个谈钱,一个谈工作,难题却相似:把亲密当成默契,省略了必要的询问,又希望对方准确领会自己的心意。



02


中间人传话,

友情的罗生门


《后会友期》可能是最不适合玩传话游戏的综艺节目。



有网友脑补了八位嘉宾一起玩传话游戏的场面。从许飞的一句“我画地为牢啊,厉娜”开始,经过青稚、白小纯、马天宇、文吉儿等人一轮轮加工,传到最后,最后变成了“许飞看到厉娜,连饭都不想吃”。厉娜听完,怒气值再次拉满:“许飞我恨你。”


网友关于传话的整活


虽然只是网友整活,节目里却真有一次小型示范。


商量旅行项目时,许飞表示,如果预算不够,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玩,留下来给大家拍照。结果经过青稚转述,到了白小纯耳朵里,就变成了“许飞姐和文吉儿姐什么都不玩”。



前面的“如果预算不够”没了,后面的“我给你们拍照”也没了。本来是主动让出预算,传出去却像是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。


好在这次有摄像机记录,还能回头核对原话。可许飞和厉娜当年的事情,就没这么容易说清楚了。两人从2006年《超级女声》时期相识,曾经同吃同住、关系亲密。



后来,厉娜因与经纪公司之间的工作及合约问题陷入事业困境,她一直怀疑,是许飞把自己私下透露的某些打算告诉了公司高层。


这件事在厉娜心里积压了十几年。重逢后,厉娜想知道,自己当年只向信任的人说过的话,为什么会流传出去;许飞则否认有意告密,解释当年的时间线及处境,并表示不排除多年前谈话中提及其他人接私活的可能,但并未主动点名厉娜。



多年后对质,两个人连问题的起点都不一样。厉娜想听的是伤害为何发生,许飞首先要解释的是自己并没有做过对方认定的事。


青稚和白小纯这对昔日冠军队友,则把相似的难题演出了另一种画风。



按热血少年漫画的剧情发展,两个人一起训练、并肩夺冠,接下来就该是友谊长存、感谢现役、好兄弟一辈子。现实却是,冠军拿到了,朋友没做成,连打招呼、约打篮球都成了可以复盘的旧账。



青稚记得拿快递时碰见白小纯,主动打招呼却没得到回应;白小纯则委屈,青稚约他打篮球,他不过拒绝了一次,对方此后就再没叫过他。关系都闹僵了,竟然还在介意为什么不继续约自己打篮球。


让两人难以释怀的,还有训练与职业评价上的分歧。节目中,青稚谈到曾向战队管理人员反映白小纯的训练情况;白小纯后来听到的版本,却涉及对自己人品的否定,事情也牵动了他的职业处境。



对普通朋友来说,被背后评价已经足够难受;对职业选手而言,队友向管理层反映的意见还可能影响别人怎么看待自己的职业态度。更何况,这个人曾经是一起拿过冠军的朋友。


白小纯在意的,不只是青稚说过什么,还有为什么最了解自己的人,会选择绕过自己,向别人表达不满。


有网友反复回看两人的节目画面,讨论白小纯听青稚念信时,手在发抖。“平时打比赛的职业选手,面对旧友的一封信,居然也可能紧张成这样。”



两组关系都有中间人的影子,也都牵涉事业,却不能简单归结为“传话的人搞坏了友情”。未经核实的话会放大猜疑,原本积累的委屈和竞争也不会因澄清一句原话就自动消失。


更耐人寻味的是,当张萌让厉娜暂时放下旧事,只评价许飞这个人时,她仍表达了喜欢和欣赏。



原来有些朋友不是不喜欢对方了才走散,而是即使还喜欢,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相处。


03


有些散场,

连一场吵架都没有


看完《后会友期》,有不少人都想给节目组递一份报名申请。倒不一定是想跟谁和好,而是羡慕嘉宾们居然能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场合,讨论“我们当年到底为什么不做朋友了”。


小红书@peace


情侣之间可以谈分手,夫妻之间可以谈离婚,但朋友之间突然想谈谈感情,多少有点难以启齿。


陌陌(化名)就分享了自己与一位10年好友的困惑。两个人没有闹翻,平时也还在联系,但相处中慢慢积累了不少委屈。


想听听朋友的解释,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让对方不舒服的地方,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总不能突然给朋友发一条:“我觉得我们最近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,需要好好聊一聊。”


小红书@戴个帽子


对方可能还没来得及反思,就先怀疑你是不是准备借钱。


友情没有表白、官宣,也少有正式的散伙程序。两个人玩得来,就自然成了朋友;后来走远了,也常常没有一个明确的日子,更别提谁欠谁一场告别。


比起那些闹得轰轰烈烈的绝交,更多人的友情,甚至连一个拿得出手的矛盾都没有。


《最好的我们》耿耿和贝塔


学生时代,学校几乎包办了友情的日常维护。一起上课、下课去食堂、晚自习后顺路回宿舍;聊食堂难吃、考试挂科、隔壁班八卦,没营养的废话越说越多,关系也越来越近。


毕业以后,这项免费服务突然到期。朋友分散在不同城市,有人忙着加班,有人忙着带娃,还有人好不容易熬到周末,只想在家躺两天。以前一句“出来吃饭”,可能10分钟后就能在食堂碰头;如今得对齐工作排班、交通距离和难得的休息日。


“下次一定”渐渐成了最难兑现的承诺。


《爱情公寓》(下同)


小时候看《老友记》《爱情公寓》,以为朋友就该随时串门、随时分享生活。长大才发现,剧里最奢侈的不是房子,是大家总能待在同一个地方。


此前,堪萨斯大学传播学者Jeffrey Hall发表的一项研究发现,共同相处的时间与友情亲密程度存在关联,而一起休闲、闲聊,也有助于关系变得亲近。



换句话说,那些看起来没什么正事的相处,可能恰恰是友情里最重要的部分。偏偏成年人最先被工作和生活挤掉的,就是那些“没正事”的相处。聊天从每天几十条变成节日问候,朋友圈还会点赞,却早已不清楚对方最近在忙什么。


谁都没有做错什么,关系却还是一点点淡了。


讨论《后会友期》嘉宾是否和好的微博截图


所以,《后会友期》给出的重逢机会固然难得,嘉宾和观众却不必预设每段关系都要恢复原样。把误会讲清是一回事,还愿不愿意继续做朋友,是另一回事。


有些人能够重新认识,有些遗憾可以慢慢放下,还有些朋友,停在过去也没什么不好。


曾经亲密是真的,后来疏远也是真的。能在某一段路上真心相伴,已经不容易;至于有没有一起走到终点,不必成为否定当年的理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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