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王骁Albert ,作者:王骁Albert,原文标题:《特朗普危!中期选举两院全丢,弹劾、调查、政府关门哪项等着他》
美国2026中期选举结束了,共和党输掉底裤,整个国会被民主党全部拿走。不但如此,号称共和党铁票仓的得州和堪萨斯正式被民主党翻蓝。不单单丢了参议院席位,连得州州长都被民主党拿下。
选举之外,过去两年,美国政治生态已经围绕着特朗普,发生了深刻的变化。共和党的输如何自救?民主党的赢真的赢了吗?大家好,我是陪你看世界的王骁。本期我们就聊聊美国2026中期选举背后的美国政治生态。
【第一章】选票一开,博彩赚翻
我在《地球村10月刊》里提到中期选举,结果有观众问:特朗普这次也要重新选总统吗?
答案是不用。美国总统四年选一次,中期选举选的是国会。可对特朗普来说,这场选举的结果,足以决定他后面两年还能折腾出多大动静。
稍微科普一下。
美国实行三权分立,总统管行政,国会管立法,法院管司法。总统想把一项政策变成法律,通常需要国会议员提出法案,由国会通过。
国会分参众两院。众议院435席,按照各州人口分配,每两年全部重选。参议院100席,每州两人,任期六年。早在1789年,美国就把参议员分成三组,每两年轮换改选其中一组。刚好卡在总统任期中间,因此叫中期选举。2026年,除了435个众议院席位,还有35个参议院席位进行选举。
如果两院都是自己人,总统办事会方便得多;丢掉一院,麻烦就来了。
参议院握着乌纱帽。部长、联邦法官、最高法院大法官等重要人选,需要经过参议院确认。后面两年,特朗普想把自己人送进政府,民主党不点头,就只能换人,或者空着。
众议院握着钱袋子。宪法规定,税收和拨款的法案必须从众议院发起;现在美国在打仗,战争拨款和国内预算都可能被拿来谈条件。
众议院还能开听证会、调查政府。2018年民主党夺回众议院,2019年就通过了针对特朗普的弹劾条款。最终能不能把总统赶下台,由参议院审判决定。但没完没了的调查,已经足够让白宫头疼。
现在两院都丢了,政府停摆听证会,调查组弹劾,你就等着看吧。特朗普会不会是历史上第一个被弹劾罢免掉的总统?
要赢国会,还得先在地方做文章。
因为美国众议院的选区,是由各州依照本州制度划定的。
来,大家看这张图。
黑色的支持者明明更多,红色却能通过重新划界,拿到更多席位。诀窍是把对手的选票集中在少数几个选区,让自己在更多选区以微弱优势获胜。
美国人管这种操作叫Gerrymandering,杰利蝾螈,选区操纵。翻译成大白话,就是田忌赛马。
2025年,特朗普推动共和党控制的州重新画选区,得克萨斯州成为重要战场。民主党控制的加州随后用新地图反击。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统计,2026年共有九个州采用与2024年不同的国会选区。
画地图可以改变选票的计算方式,却改变不了选民每个月的账单。
2024年,特朗普为什么能够打败哈里斯?
就是生活成本!
当年看宏观数字,美国的经济很好,失业率不高,经济也在增长。
很多离不开中国社交媒体的海外华人都积极维护美国的经济繁荣。不断强调自己赚的多,买的多,线下消费很繁荣。
但是事实上就是这些华人基本就聚集在几个地方,他们只影响中国人的心态,不影响美国人的选票。
决定美国选举的永远是那几个摇摆州,和州里头的摇摆选区。而这些摇摆的地方的生活质量,直接决定了权力的走向。
比如很多移民中介喜欢找模特去美国超市里面拍100美元能够买什么?
拜登任内,美国消费价格累计上涨约21.4%。2021年花100美元买的一篮子东西,到2025年初就要花121美元。
住房更难受。2021年,美国30年期固定房贷平均利率只有2.96%,到2026年10月底已经达到7.24%。同样贷款35万美元,分30年偿还,只算本金和利息,每个月从1468美元涨到了2385美元。
医疗保险也在涨。美国凯撒家庭基金会的调查显示,2026年雇主提供的家庭医保,全年平均保费达到28303美元,其中员工自己承担7471美元,比上一年增加621美元。这还没算不少家庭看病时的自付费用。
特朗普的承诺就是增加工作,增加收入,减少税收,降低通胀。
结果现在油价翻番。
除此之外,人工智能又带来了新的麻烦。科技公司拼命建数据中心,用电需求迅速增加。但是美国基建效率太低,很多数据中心直接跑去居民区抢电。
德谟克拉西成天说自己民主民主,但你不能只是投票的时候民主呀。一投完票,账单一打开,给我主哪儿去了?
说完社会,再说资本。
德谟克拉西就是世界上最贵的游戏,投下去的是真金白银,输了全部清盘,而赢家可以得到的就是政治权力的背书和政策红利。
过去几十年,华尔街、能源公司、工会和行业协会一直在资助政治人物。
今年有三股新势力,特别值得关注。
第一股是人工智能,这个已经讲烂了,就是硅谷右翼希望减少监管。一个叫“Leading the Future”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,给中期选举筹了约1.4亿美元。
第二股是加密货币。据10月底的竞选资金报道,加密货币行业已经在一百多场选举中投入约1.76亿美元。他们扶持两党的友好议员,希望特朗普离开白宫以后,数字资产立法照样能往前走。
第三股最有意思,就是博彩公司和预测市场。
传统体育博彩,你押100美元赌湖人队赢,博彩公司给赔率,负责赔付。
预测市场换了种玩法。它把“湖人队获胜”做成合约,一份卖60美分,你花60美元买100份。赢球以后,每份合约兑付1美元,你拿回100美元;输了就归零。比赛没打完,合约还可以转卖。
争议就在于怎么管理。
美国体育博彩主要由各州监管、征税。比如纽约州,线上体育博彩毛收入的税率高达51%,2026财政年度给州政府带来了约13亿美元税收。
预测平台就说了,我经营的是受联邦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监管的金融衍生品合约,不应该受到博彩法律管理。
10月27日,就是选举前不久,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宣布起诉犹他州,要求阻止当地以反赌博法律限制预测市场。第二天,犹他州总检察长反手对预测平台Kalshi及两名创始人提出刑事指控。
说白了,就是这巨大的税收到底是进联邦的口袋,还是州府的口袋。
这次中选,传统体育博彩公司的政治捐款已经超过7200万美元;Kalshi、Polymarket及其创始人累计捐出至少500万美元。与此同时,预测平台还把各地候选人的胜负挂上交易屏幕,属于是一边挣钱一边花钱。资本主义被他们玩明白了。
两年一次的中期选举,最终决定的是谁进入国会。但看看这些候选人背后的资金、地方利益和生活压力,我们还可以提前观察到,美国下一代政治力量正在往哪里走。
【第二章】共和党继承人之战,开打
2024年,特朗普大杀四方,到了2026年,他却成了共和党候选人既想靠近、又怕靠得太近的人。
共和党现在面临一个很尴尬的问题:特朗普在MAGA基本盘里的号召力依旧非常强,但出了这个圈子,他的招牌越来越不好用了。
2026年5月,马凯特大学法学院的一项民调发现,在认同MAGA的共和党选民中,87%的人表示,如果特朗普支持某位候选人挑战共和党现任议员,他们会支持特朗普的人。可是在不认同MAGA的共和党选民中,这个比例只有30%。
这会产生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:特朗普可以决定谁代表共和党参选,却未必能够决定谁最终赢得选举。
今年最经典的故事,就发生在共和党的铁票仓,得克萨斯州。
5月26日,得州举行共和党联邦参议员初选第二轮投票。已经在国会干了24年的资深参议员约翰·科宁,输给了得州总检察长肯·帕克斯顿。
而且输得很惨。帕克斯顿拿到63.8%的选票,科宁只有36.2%。
科宁2002年就当选参议员,担任过共和党党鞭,熟悉国会程序,拥有庞大的筹款网络,属于共和党建制派大佬中的大佬。
可惜,他有三件事得罪了特朗普:支持援助乌克兰,2022年与民主党合作推动枪支安全法,以及2023年公开质疑特朗普能否重新赢得总统选举。
帕克斯顿则非常懂得政治投机。
2022年,特朗普宣布再次竞选总统的时候,帕克斯顿就是现场仅有的两名民选官员之一。等到2026年5月19日,特朗普正式宣布支持帕克斯顿,还专门批评科宁在自己困难的时候没有给予支持。
但是帕克斯顿本人,2023年,他因为涉嫌滥用职权等问题遭到得州众议院弹劾,最后在州参议院获得无罪裁决。这就属于有点带病提拔的意思了。
共和党建制派当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。
支持科宁的各路政治组织,在整个初选期间投入的资金接近帕克斯顿阵营的九倍。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约翰·图恩也站在科宁一边。
最后,钱花了,人输了。
科宁在国会经营了二十多年。他的人脉、捐款网络、与地方企业和利益集团的关系,都是共和党积累下来的政治资产。
通常情况下,类似科宁这样的老议员退出政坛,党内会寻找接班人,逐步完成利益和权力的交接。
特朗普直接打断了这个过程。
为了保住一个原本相对安全的席位,共和党建制派投入巨额资金,最后还得重新团结在自己曾经猛烈攻击的帕克斯顿周围。
更麻烦的是,共和党初选和全国性大选的选民结构不同。
初选的投票者往往政治立场更鲜明,特朗普的背书很有用。到了终选,独立选民和温和派共和党人的态度就重要起来了。
这些人未必会投给民主党,但他们可以选择不投票。民主党支持者则可能因为反感特朗普而更加积极地出来投票。
9月的马凯特大学民调显示,在非常支持MAGA的共和党选民中,82%的人确定会参加中期选举;在不支持MAGA的共和党选民中,这个比例只有52%。
对于一个竞争激烈的选区来说,这种投票积极性的差异,就足以影响胜负。
特朗普要求共和党人对他忠诚,可共和党的组织资源和竞选机器,还没有完全围绕他重新建立。
结果你看,求锤得锤,帕克斯顿,终选连40%的票都没拿到。民主党连续拿下参议院和州长。
说完共和党,我们再来看看MAGA内部。
2026年9月,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公布民调,共和党选民中,31%的人强烈认同MAGA,37%的人一定程度上认同,还有32%完全不认同。与3月相比,MAGA的总体认同率下降了9个百分点。
塔克·卡尔森、玛乔丽·泰勒·格林、坎迪斯·欧文斯等昔日MAGA阵营的重要人物,已经因为伊朗战争等问题公开翻脸。
当然,特朗普依然是总统,手里掌握着人事任命、政策制定和大量政治资源。共和党里暂时还没有谁能够取代他。
但大家已经开始考虑2028年了。
首先值得关注的,是经济民族主义者。
代表人物奥伦·卡斯,曾经担任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的政策顾问。2020年,他创办智库“美国指南针”,主张重新思考自由市场经济。
卡斯认为,美国过去几十年过于重视企业利润和消费品价格。企业把工厂搬到海外,股东赚了钱,消费者买到便宜商品,可美国本土失去了就业岗位。工人失业以后,年轻人离开,地方税收下降,学校和社区也逐渐衰败。
他主张政府主动扶持制造业,让经济政策服务于劳动者、家庭和国家利益。
这套理论与特朗普的再工业化政策高度契合,但执行起来非常困难。
美国制造业外迁已经几十年。重建工厂、培养技术工人、恢复供应链,都需要长期投入。美国基层选民希望生活成本立刻下降,他们未必等得起。
更何况特朗普自己的政策也经常相互冲突。发动伊朗战争推高能源价格,进一步增加了美国工业和家庭的负担。
另一股力量,是以彼得·蒂尔为代表的硅谷科技右翼。
2022年,蒂尔向支持万斯竞选俄亥俄州参议员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投入约1500万美元,帮助这个政治新人进入国会。
这批科技资本希望借助共和党的权力,推动人工智能发展、减少监管、降低企业经营成本。
问题是,经济民族主义者希望保护工人的岗位,而科技企业不断运用自动化和人工智能减少劳动需求。
科技右翼希望市场更加自由,经济民族主义者却要求政府更加积极地干预市场。
两派对于美国未来应该怎么发展,存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分歧。
除此之外,共和党内还有一批宗教保守主义者、国民保守主义者和后自由主义思想家。
圣母大学教授帕特里克·德宁,批评现代自由主义过度强调个人自主,主张恢复家庭、社区和传统道德的地位。
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阿德里安·维米尔,提出“共同善宪政主义”,希望国家机构和法官在解释法律时更加重视公共道德与社会秩序。
政治思想家约拉姆·哈佐尼,则强调民族国家的独立性,反对让自由市场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。
这些思想家希望推动美国保守主义从经济政策到国家治理发生变化。他们需要有人把理论转化成能够长期执行的政治纲领。
目前最有希望整合这些力量的人,就是副总统万斯。
他与蒂尔关系密切,认同卡斯对自由市场的批评,也公开推荐过德宁的著作。2026年3月,万斯以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筹款负责人的身份,在华盛顿郊外的一场晚宴上筹集了约600万美元。
但是他的麻烦也在这里:朋友太多,大家想要的美国又不完全一样。
经济民族主义者要求保护制造业就业,科技资本希望推进自动化;传统主义者希望政府维护社会道德,硅谷企业家则更关心企业创新与市场自由。万斯将来必须在这些诉求之间作出选择。
另一个值得关注的人,是国务卿卢比奥。
卢比奥拥有更加成熟的共和党建制派人脉,在外交上倾向于维持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,与万斯的战略收缩倾向存在差异。
不过,两人的支持网络也有交集。2020年,卢比奥就参与了“美国指南针”的创刊活动,对经济民族主义并不陌生。
卢比奥已经公开表示,如果万斯参选2028年总统,他愿意支持万斯。但共和党传统大金主肯·格里芬今年7月表示,自己更愿意支持卢比奥。
可以说,万斯正在汇聚共和党内部的新兴政治力量,卢比奥则同时拥有传统建制派与部分新保守主义者的支持。
特朗普仍然是共和党的权力中心,可这两个人代表的政治网络,已经开始为特朗普之后的美国做准备。
在中国古代,农民起义能否成功,最关键的是能否拉拢到地主和士大夫阶层加入自己的运动。
如果说之前MAGA运动是一场草根运动,特朗普是一个政治敏锐度很高的投机土财主,那么随着这个集团的权力和资源越来越多,硅谷右翼作为“地主阶层”和奥伦卡斯就代表的“士大夫阶层”就开始和这场草根起义结合,提供弹药,理论和战略指导了。
至于第一代领袖特朗普结果如何?并不重要,就好像陈胜、吴广和小明王韩林儿,大家会记得他们振臂高呼的那一刻,但都不会太在意他们的结果。一场选举的大败,反而可以给他们更好的理由,开始挑衅第一代领袖,蚕食权力。
【第三章】民主党真的赢了吗?
说完共和党,我们再来聊聊民主党。
2024年特朗普大杀四方,民主党却陷入了严重的身份危机。
他们一直说自己代表劳动者、穷人和少数族裔,可是2024年,这些群体中的一部分人转而支持特朗普。
民主党内部吵了两年,也没形成统一结论。有人认为民主党的政策没有问题,只是执行能力太差;有人认为党已经被富裕的城市选民和政治捐款人绑架;还有人提出,民主党应该重新争取宗教和传统价值观选民。
到了2026年,这些争论开始转化为实际行动。即使民主党赢得中期选举,也还有一个问题:究竟是谁帮民主党赢下来的?
我们先来看共和党最不愿意看到的一批人。
美国众议院里有一个组织,叫作“新民主党联盟”。1997年成立,目前拥有114名众议员,占民主党众议员的一半以上。
它的主席是伊利诺伊州议员布拉德·施奈德,负责推动经济和生活成本议程的是宾夕法尼亚州议员克里西·霍拉汉。
2026年2月,他们发布《生活负担议程》,提出未来十年建设400万套住房,同时改革能源审批、降低医疗成本、扩大育儿支持。
他们的判断很有意思:美国的生活成本问题,很大程度上与供应不足有关。住房规划限制太多,房子建不出来;发电厂和输电线路审批太慢,电价就容易上涨。
这套方案强调政府投资、市场竞争和行政改革。霍拉汉还在9月提出了相应的住房立法。
但新民主党联盟最厉害的地方,是它拥有一整套选举机器。
它的行动基金今年支持了50名候选人,筹集及协助筹集超过1400万美元,直接参与共和党优势选区的争夺。
来看几个值得关注的人。
威斯康星州的丽贝卡·库克,出生在奶牛场,靠当服务员支付大学费用,后来创业。她挑战的共和党议员范奥登,是特朗普的坚定支持者。
亚利桑那州的乔安娜·门多萨,出生于农业工人家庭,当过二十多年兵,是退役海军陆战队员。
这两个人在我们发稿的时候还没结果,但是都处于领先。
宾夕法尼亚州的佩奇·科涅蒂,当过市长,拥有地方财政和公共服务管理经验。这次击败了共和党议员布雷斯纳汉。
爱荷华州第一选区的博汉南,是法学教授和前州议员,击败了共和党的击败现任的共和党籍众议员米勒-米克斯。
这些人都获得了新民主党联盟行动基金的支持。她们在竞选中强调自己的地方经历,谈医疗、住房、就业,试图争取那些对特朗普不满、又不愿意支持激进左派的选民。
第二股力量。
2025年,纽约出现了一个政治新人,马姆达尼。
他的崛起是一场民主党内战,马姆达尼属于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,简称DSA,他们是一个独立组织,只是在竞选的时候披着民主党的皮。2025年,他在纽约市长选举中击败了在纽约经营了几十年的民主党老将科莫。
他的政策非常直接:冻结部分公寓租金、扩大免费托育、推行免费公交、建设公营平价食品店。
民主党建制派调集大量资金围攻马姆达尼。根据纽约市竞选财务委员会的数据,2025年整个选举周期中,外部组织花费约3100万美元支持科莫,另有2190万美元用于反对马姆达尼。
马姆达尼则组织起超过5万名志愿者,其中3万多人参加上门拜访或电话动员,累计敲门约160万次。
他的胜利给民主党左翼总结出来新思路:有稳定的基层动员组织,就有机会挑战依赖传统捐款人的资深政客。
2026年,这套方法开始向国会扩散。
纽约的克莱尔·瓦尔德斯,既是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DSA的成员,也是汽车工会UAW的组织者。她竞选国会议员时,UAW主席肖恩·费恩亲自站出来支持,马姆达尼也为她助选。她以83%的选票拿下了纽约州第七选区。
另一名候选人阿维拉·舍瓦利耶,击败了担任西班牙裔国会党团主席的老议员埃斯派亚特。以87.5%的选票拿下纽约州第13选区。
在科罗拉多州,民主社会主义者梅拉特·基罗斯,击败了已经连续任职近30年的民主党众议员德格特。最终以78%的选票拿下科罗拉多第一选区。
密歇根州的多诺万·麦金尼,挑战现任民主党众议员塔内达尔,获得了DSA、汽车工会、护士工会、工作家庭党以及多个进步派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支持。这些组织可以提供志愿者、捐款、广告和基层动员。最终以74%的选票拿下密歇根第13选区。
这里要区分一下。马姆达尼支持的人,未必都是DSA成员。
他们进入国会以后,也不可能像马姆达尼管理纽约那样直接推行免费公交。
他们更可能推动全民医保、提高最低工资、扩大工会组织权、增加可负担住房投入,并利用国会听证和预算谈判向民主党领导层施压。
以后怎么连任?他们依然需要筹款、投广告,但可以依靠工会、地方分会和志愿者,建立自己的选民联系网络。这批人最大的特点,是把工会重新带回民主党政治,而且尝试让基层组织拥有挑选候选人的权力。
不过,他们目前最突出的胜利,大多发生在民主党优势选区。能否把同样的方法带到共和党选区,还需要选举结果检验。
第三股力量更加有意思。
他们在共和党的地盘,争夺宗教话语权。属于正面硬刚。
最有代表性的人物,就是这次最大的黑马,得州的塔拉里科。他以超大比例击败了刚才说到的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帕克斯顿。把一个铁桶给打穿了。
他以前是一名中学教师,后来进入得州议会,现在还在长老会神学院学习,希望成为牧师。
共和党人经常用《圣经》讨论堕胎、同性恋和传统家庭。
塔拉里科也讲《圣经》,但他强调耶稣要求人们关心穷人、帮助病人、善待移民,认为基督教信仰同样可以支持进步派经济政策。
他直接走进教会,向那些长期把共和党与基督教画等号的选民,提供另一种政治选择。
另外的超级翻盘在堪萨斯州。这里的民主党已经将近一个世纪没有赢过联邦参议员选举。今年,民主党推出了亚当·汉密尔顿,一位大型卫理公会教会的创办牧师。
汉密尔顿创办的教会拥有约2.5万名成员。他长期在宗教界活动,2026年却以民主党候选人的身份挑战共和党参议员马歇尔,并把生活成本、公共道德和政治温和作为竞选主题。
爱荷华州还有两名值得关注的民主党候选人。
莎拉·特龙·加里奥特,是路德宗牧师,也是州参议员。她击败了共和党联邦众议员扎克·纳恩。她在竞选中就直接引用《圣经》,强调政治人物应该多听普通人的意见。
另一名候选人林赛·詹姆斯,曾担任长老会牧师,也是州议员,获得了新民主党联盟行动基金的支持。她在爱荷华第二选区,击败了特朗普小将米切尔。
这几个人还没有形成全国性的宗教进步派组织,政治立场也各有差异。但他们已经开始用类似的方式,把信仰、医疗、贫困和社会责任联系起来。
这就是民主党里面的三条线。
可以看出来,这3条线比此前的身份、政治和意识形态斗争更加务实,对于实际的问题都给出了自己的方案。要么是加强公共投资,要么是改革政策,要么是用更务实的话语解释传统价值观。
但是挑战就是他们之间存在严重分歧,更麻烦的是,选举胜利不会自动解决这些分歧,各自获得实际的权力,反而会加剧分歧。
共和党虽然大败,但是运动的中心已经形成,运动的方向已经明确,需要的只是换掉一些麻烦制造者。
民主党虽然大胜,但是就好像2024年他们不知道是怎么输的,2026年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赢的,他们需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组织重构。
2026只是一次歇脚,2028年才是大考。
谁能获得总统提名,谁能够把工会、城市青年、郊区中产、农村选民和宗教群体组织到一起?谁能够筹集足够的资金,又不让自己的政策完全受到捐款人的控制?今天的美国人已经听了太多关于特朗普的问题。谁能够提出一套足以取代特朗普的方案,才是2028年美国政治最重要的竞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