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》第三十一次缔约方大会(COP31)“2026全球城市可持续发展对话”主题边会上,武夷山市委常委、副市长白海鹏向世界分享了当地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实践成效。发言中有一句话值得关注:“生态产品不是沉睡的资源,是可度量、可融资、可交易的绿色资产。”
一个县级市之所以能在重要的国际会议上发言,是因为其回应了一个普遍性的难题:生态产品的“资源”与“资产”之间,如何转换?
武夷山的生态“家底”足够“殷实”。这里“长出”了世界同纬度保存最完整、最典型、面积最大的中亚热带森林生态系统,有着我国首批国家公园——武夷山国家公园。

福建武夷山国家公园生态美景引客来。陈子昕摄
山多、树多,生态好,“纠结”也不少。20世纪80年代旅游刚兴起时,村民砍山林做茶园、扩建民宿,九曲溪一度被污染,生态欠账不小。从2008年起,武夷山实施全面禁伐;2011年,不再批建新茶园;2015年,又增加20.2万亩市级生态林。治理,是一寸一寸往回“抠”的。
作为生态友好型银行,中国农业银行福建省分行(以下简称“农行福建分行”)累计支持国家公园的运营超40余亿元,参与九曲溪生态修复、河道清理和沿溪植被保护。
为了平衡“保护”与“发展”,当地还在国家公园“内圈”之外,划出4252平方公里的环武夷山国家公园保护发展带(以下简称“环带”),以环带建设为总抓手,把生态保护的系统能力和生态产品的价值转化同步推进。
“底子”好,生态保护的“担子”也更重。生态保护不能只靠政府“一头热”,如何让社区居民也参与进来?
南平市作为首批国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城市,紧扣“两山”理念转化,探索将“生态行为”量化为“信用资产”,让保护有了计分标准,全国首批生态茶园VEP贷款2025年底在此落地签约。所谓VEP,即特定地域单元生态产品价值评价体系。它聚焦在一块特定的地块、一个具体的经营项目上,把这块地上生态产品未来能产生的市场收益,折算成一个可评估、可登记的数字。
武夷山市玉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方舟的生态茶园里,不施化肥,茶梗茶末回田,虫靠天敌控,茶叶单价高于常规茶园两到三成。品质溢价是看得见的回报。但方舟算过另一笔账:生态投入是长期的,品质回报一年只结一次,中间那段空窗期最考验现金流。

方舟在介绍如何利用茶梗、茶末做肥料。人民网 杨灏昱摄
“同一座山,阳坡的肉桂和阴坡的水仙不同价,十年树龄和五年树龄也不同价。”农行武夷山支行副行长杨志斌用一个形象的比喻,道出“生态到底值多少钱”的度量之难。针对方舟的茶园,该行以“生态茶园VEP收益权”作为质押,发放了300万元贷款,并定下“生态越好,利率越低”的标准。
当然,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不止一种方式,靠好山好水发展生态农业、旅游、康养也是路径。
武夷山星村镇15个行政村联合组建的乡村振兴发展有限公司,梳理出全镇805项闲置资源,想盘活却“卡”在启动资金上。农行南平分行依托“乡村资源流转贷”,以“集体资产经营权”作抵押,把茶山经营权、闲置农房使用权、集体建设用地收益权纳入押品范围,为企业提供200万元授信,打通乡村转型升级的途径,让老茶厂成茶文创工坊,空置农房成民宿集群。武夷山星村镇乡村振兴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郭丽华说,去年他们向9个有项目的村分红17万余元。钱不算多,但村集体的账上开始有了持续的“活水”。

游客在“墨问艺术空间”品茗武夷岩茶。人民网 杨灏昱摄
截至2026年9月末,农行福建省分行环带区域信贷余额超过226亿元,并制定了《环武夷山国家公园保护发展带建设金融服务方案》。
在武夷山,青山常在,从“绿水青山”通往“金山银山”的路,越走越宽。

